虞峥嵘不意外温连认得自己,但温连的用词让他有些在意。
“部队?你是部队考上来的?”
“嗯。”温连点了点头,脸上笑容依旧,“说习惯了没改口,被你发现了?”
温连那股坦然潇洒的利落劲让虞峥嵘很欣赏,但也仅仅是欣赏。
他没去接那句略显亲昵的“被你发现了”的调侃,而是朝温连点了点头,“很厉害。以后桐桐就靠温同学多多关照了。”
温连也没有计较他生疏的称呼,随意地笑笑,“应该的。”
“笃笃笃。”
敲门声再度响起,虞晚桐的最后一位室友秦潇竹也到了。
这最后一位室友既不像是温连那样干脆利落的军人作风的“酷姐”,也不想是洛瑷那样看上去沉默不善沟通,实则眼睛灵动,只是因为腼腆害羞才安静的“冷脸萌妹”,如果非要让虞晚桐按照她一贯贴标签的方式来分类的话,秦潇竹更像是“温柔大姐姐”,如沐春风的那种和煦温柔,邻里称赞的那种自然温柔。
秦潇竹一来,宿舍里原本有些冷清甚至凝滞的气氛瞬间就调动起来,聊天和对话自然地发生,就连洛瑷也能在秦潇竹适时递话的聊天节奏下发言几句。
宿舍的气氛悄然改变,注意力的重心也从虞峥嵘身上移开,而虞晚桐只觉得安心。
就像虞峥嵘不喜欢别人盯着她看一样,她也不喜欢别人盯着虞峥嵘看。
现在既然秦潇竹把所有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,她和哥哥就可以从繁重的社交中腾出手做别的事情了——比如铺床。
寻常人家铺床迭被的活都是家里女性做的多,但她哥不一样啊,她哥作为优秀的现役军人,那内务肯定也很拿的出手吧?她读军医大,之后内务可不就是要按着军队标准走吗?她哥不正好“专业对口”吗?
在室友的交谈声构筑的背景音中,虞晚桐将自己的小心思掰碎了,裹上“哥哥最好了”“哥哥最厉害了”“哥哥最疼我了”的甜蜜糖衣一一塞进虞峥嵘耳朵,“哄”得哥哥虽然面有无奈,但仍然任劳任怨地擦洗床板,给被褥上被套,铺床、裹枕头、以及折豆腐块。
至少在她的视野里看是这样的。
殊不知,她凑在虞峥嵘耳边嘀嘀咕咕讲话的时候,虞峥嵘脑海中想着的却是:
“小嘴叽里咕噜说啥呢……想亲……但是不行,有人在……”
“本来就打算帮她收拾的,没想让她动手……算了还是不说了,说了就听不到这么多好听话了……”
“有求于人的时候说话倒挺甜的……不过不甜也喜欢……”
虞峥嵘抿着唇,脑海中思绪漫游,手中动作却一点不停,这些活对内务熟练的他做起来轻而易举,尤其是迭豆腐块什么的,都已经是本能了,根本不必思考。唯有耳根处的一点红色暴露了些许,但虞晚桐只觉得这是自己贴着哥哥耳朵说话的“功劳”,还变本加厉,趁着视觉遮挡,悄悄朝着他耳洞吐气,甚至还大胆地舔了舔。
虞峥嵘的身形一顿,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,像是警告、又像是无奈的宠溺,亦或者是带着一些拿她没办法的纵容。
他的目光只微微一停留,见虞晚桐吐了吐舌,稍稍安分一些,就再度将注意力转回到手上的工作来。
虞峥嵘利落地擦洗了床铺、桌子、椅子,甚至连柜子内部都擦了,一一放上干燥剂,省得南方温热潮湿的气候让衣服发霉。
虞晚桐常居京市,在考上大学之前,几乎没长时间在其他地方待过,和京市这样干燥清爽的北方比起来,沪市的气候就太温暖潮湿了,但她对此也仅仅只有一个概念,若非虞峥嵘主动准备了干燥剂香薰包,她根本没想到这一茬。
她好奇地看虞峥嵘布置,“哥,这是你在厦门磨练出来的生活经验?”
“嗯。”虞峥嵘低低地应了一声,“刚去的时候可不习惯了。”
虞峥嵘用一句不习惯轻轻地带过了他独自离家,在生活极不熟悉的陌生之地的部队摸滚打爬,心中还揣着压抑的、不能诉之于口的、时时刻刻谴责他内心的禁忌暗恋的那些年。
而所有被他轻描淡写的内容,虞晚桐都懂。光是想想,她都觉得痛苦压抑、心疼得难以呼吸。
而这样的日子虞峥嵘实打实地过了那么多年。
“哥,以后不会了。”
她没说不会什么,也没说这以后又是什么光景,但她知道虞峥嵘懂,就像她懂他那样。
虞晚桐轻轻伸手接过了虞峥嵘手中的抹布,借着交接抹布的动作,轻轻用指腹蹭了蹭虞峥嵘的手背,而他也轻轻握了握她的另一只手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在身边就是陌生的、时刻注意着的室友的情况下,她与哥哥之间这微不足道的互动,就像一道不规律的心电波,轻轻一跳,呼吸微促,两人面上却是如出一辙的平静。
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,甚至在兄妹之间都算不上亲昵。但却因为这个动作背后那比指尖交缠得更紧的两颗心,而被赋予了一种别样的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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